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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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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 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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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康健宁
片长: 108分钟
年份: 1995年
类型: 纪录片
国别: 中国
语言: 国语
格式:

影片概述 . . . . . .

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崾岘乡陡坡村,有一位村民叫徐文章,他是一位风水先生,当地叫阴阳。由于地处山区比较干旱,农民的生活用水和农业用水都比较困难,徐文章就带着一家老小打井,但是两次打井都失败了。为了解决农民的用水问题,彭阳县水利局计划通过政府补贴的形式帮助农民修水窖,这样就可以把雨季的水蓄到窖里,然后用于农田的耕作,但是由于资金有限,并不是每户人家都能接受补贴,于是大伙就通过抓阄的方式来决定打窖的权利,窖打好了,水蓄上了,玉米也种上了,山里人的生活好象有了希望。

导演阐述 . . . . . .

下决心去拍《阴阳》这部纪录片的冲动来源于一个消息。

  宁夏西海固地区地处黄土高原,干旱少雨极度缺水。政府号召那里的人们打窖蓄水,以抗拒一个接一个的灾年。具体的做法是:在黄土地上挖一个大洞,如果天下雨,把沟沟洼洼里流淌下来的积水蓄到窖里去。经过沉淀的积水既可以饮用,也可以提出来浇灌庄稼。

  一个窖里即使蓄满了水也是有限的一点儿。怎么可能去“浇灌”庄稼呢?

  具体的方法是:用一个桶把水从窖里提出来,再把水放进一个更小的容器里,然后一点一滴地向庄稼(一般都是玉米)的根部“浇灌”而去……

  靠这样的方式,还要在政府的号召下去收获粮食赖以生存,我实实在在感受到浑身在冒凉气。

  自1985年起,我就隔三差五地在那一带转悠。目的自然是拍片子。当时的一个个“生动的情节”使我感到满足。我拍过闹社火、结婚喜庆、杀猪过年、教书先生、上不了学的孩子……

  十年之后,当我又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熟悉的一切还是那个样子。我曾经拍过的“生动的情节”还是那么生动地继续着,没有变化,可是我变了,我变得不满足起来。过去我自持不错的拍摄下来的每一个“片段”,回头看去就像是串不恰里的一堆文字,只言片语,不成文章。“前度刘郎今又来”的目的是找一户人家,踏踏实实地蹲下来,仔细看看这“打窖蓄水种庄稼”是怎么把庄稼种出来的。当然这是背景,是载体。能不能写成一篇文章,关键是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心思的“人物”。

  宁夏的西海固地区由五个县组成,人口大约有250万人。用“苦甲天下”概括这里的生存状态实不为过。许多人面对这片土地吁嘘感叹之后提出整改方案,地位不同、角度不同、看法也不一致。从70年代初直到今天,诸如“大念草木经,养羊养牛”、“引水上山”;“大力提高人的素质”、“移民搬迁”、“外出打工”等等。每条措施都有人去落实,但都像我那篇“始终写不成的文章”,断断续续不成气候,不了了之。原因很简单,不论怎么说,人要生存就必须具备条件,最基本的两条一是水,二是粮。没有水种不了粮食,念什么经也是扯淡。老百姓就是这么说的。可当时不敢说,特别是各级干部更不敢说。1988年我在这一带拍了一部叫《闯江湖》的片子,大意是说西海固的问题长期而复杂,各种注意可以出,但贫困的现实是存在的。

  中央电视台播出后,当时的固原地委书记找到当时的自治区党委书记表示了强烈的愤慨,具体愤慨的大意是:西海固人民对这部片子很反感。有了这种压力,电视台也害怕了。至今,这部片子在宁夏也没有播出过。其实类似这位地委书记的反映我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这一点在当时拍摄过程中就明白了。记得有一天,我听说有一个村庄遭了冰雹灾祸,到那一看,遍地都是倒伏的庄稼,连麻雀也被冰雹砸死在泥地里。灾后的村民麻木地蹲在地头上。问今年的日子怎么过,都说不知道。晚上我就住在村里,找到村长准备访谈。由于太穷,村长的办公室也不景气。昏暗的灯光下,墙上钉有大约十几个本子,内容大概是各项政治学习、生产管理的分布。拍摄开始了,我非常希望他能着急,因为我非常清楚他也没办法。村长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些烟丝,开始卷烟,点上火吸了几口。我问:遭了这么大的灾,怎么办呀?村长说:我们有五条措施,一二三四五。我又问:村子里现在还吃不饱饭的人口比例能占多少?村长说在百分之三十七呢。我急了,我说你怎么不说实话呢,村子里我都问遍了,没几户能吃饱饭呀,还有你那一二三四五,哪一条我都听得耳熟,你这个村子和抄来的措施挨得上吗?要是说,听大好形势的报告我在城里看《人民日报》社论好不好。村长有吸了几口烟,还是慢吞吞地说:康记者看来啥都知道呢。这五条措施是给上面来的领导准备下的,他来了问你,你要说不知道,就把人惹下了,要是你能说出个几条,他们高兴呢。我对自己的刚才态度不好道了歉,递上一支纸烟。我说,别的事情你可以胡扯,这我也理解,这么大的灾一时半会儿谁也拿不出办法来。村长说冰雹、虫灾、旱灾我们也习惯了,这倒没啥,政府也救济呢。我问吃不饱饭的到底有多少人呢?村长说刚才说的就是骗人呢。我们村吃不饱饭的人占百分之八十三呢。县上下来规定,统计上报贫困人口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唉,没办法呢。

  这之后,我又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拍摄,在距离这位村长大约八十公里比这个遭雹灾的地方还要穷的村子,我问贫困人口的比例,一位年纪很轻,刚刚复员专业下来的村长回答说:百分之三十八点多。我说上边规定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你就严格执行纪律,真是当过兵呢。这位村长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半晌才说出一句:你咋就都知道呢?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谁都有难处,原本没想去得罪什么人。当时的激愤,指责别人不说实话,今天想起来很大程度上是怕自己的片子拍出来不“精彩”。至于最终讲了实话的人今后会怎么样,我没仔细想过。几年过去后,回来感觉挺操蛋的。

  拍《阴阳》我不打算这么做了。我选择的目标大致定为这么几点:不要太穷;家境大致在当地属中等水平;家庭人口要多;几代人在一起;地点离公路不要太远;外环境要有特点;住窑洞;家里主事的人最好要有点文化,再就是村民们准备打窖蓄水。

  一共五个县,到一个县就在当地找个向导,把意图仔细讲一遍给向导听,然后就到处乱跑,一共跑了十五天。

  当时的片名还没有定下来,脑子里也没有非要找到一个风水先生的概念。家庭、人物、环境这几个条件,向导按说也清楚了。可五个向导都有着惊人的一致。哪儿富裕王哪儿领。最后到了彭阳县,车子经过一条大沟,我连忙叫停下来,步行翻过大沟到了陡坡村,进了村民张耀宗的家。张家祖孙四代住在方圆一带。快过年了,张家正准备去给张母收拾窑洞。最后决定“打窖蓄水”的这部片子就在陡坡村拍了。

  张耀宗的女儿叫湾子,活泼可爱,气力非凡。一天到晚山上山下主要劳动湾子干得最多。湾子就要出嫁了,一想到要离家,她顿时就变得忧郁起来。这个人物挺有意思,可是她的父亲张耀宗作为一号人物却叫人头痛。张平日里沉默寡言,见了外人更是没话,他基本上不识字。高兴也好,痛苦也好,他不说话。这部不打算使用解说词的片子可怎么拍?

  过了大概有三四天的时间,有一群人不知从哪里跑来看热闹。无意间我看到一个人。这个人个子不高。突出的印象是脑袋特别小,穿着一件当地人不大常见的破旧制服(带着四个口袋的那种),上衣口袋上别着一支笔。我知道,这支笔的作用就像是城里人手里的大哥大一样,它证明着一种身份。这一带城镇里过去的干部常常就是这个样子。我上去询问他的来历,得知这是远近皆知的风水先生(当地叫“阴阳”)。再一问名字,他叫徐文章。识文断字,家就住在大山沟的另一面。我一阵高兴,此片的拍摄重心决心从张家挪到徐文章这里了。

  和徐文章打交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阴阳》前后用了三个年头,一年半时间。自从和徐文章搭上线之后,他的生活日程安排就成了决定我下一次再到陡坡村的拍摄依据。他用阴历,我用阳历。算计好下次来的时间,再用笔给他写到炕头上,再三说明务必在家等我,我一定准时来。他诚恳地点头答应,应允不疑。可先后十几次,没有几次能在家找到他。从他家的窑洞向外望去,大山大沟,有没有通讯工具,常常一等就是好几天。我说,老徐啊,咱可都岁数不小了,怎么说话这么不算数呢?我来一趟差不多一千里地,你让我一等就是好几天。每次他都是嘿嘿嘿冲你笑,什么也不说。真是没脾气。后来我打听到,他是到外边给人或看病或看风水去了。每次去都会挣到几块钱。他怕我知道他搞封建迷信,所以见到你只是笑。该蒙你还是蒙你。我说:老徐呀,以后你也不用骗我,该去那儿你就去,我跟着你去拍吧。他总是说:胡闹着呢,胡闹着呢。别人硬叫着去呢,不去还不行。他不让我们跟着。我又说,你弄的那一套看着像迷信,可八卦阴阳里有科学呢。徐文章打消了顾虑,同时他还记住了这句话。但凡拿来出他那个罗盘开始挣钱的时候,总会给围在身边的人讲:看看,这真正的科学的东西。

  县里把打窖的指标分了下来,徐文章挣到了两个指标。又是和他定好开打的时间,他还伸着手指头算计了完工的日期。等我又赶到这里时,一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问徐,徐大骂几个儿子不是东西,表情既悲愤又沉痛。眼看按计划我又拍不到打窖了,我急了,去找他几个儿子算帐。才知道是徐文章不让打。他原以为每个窖政府补贴二百多块钱,有了指标就等于有了钱。可县里早计算好农民的心思了,不给钱,只买好水泥等材料交给农民。徐文章大失所望。尽管知道打窖是为自己,他没了兴趣。怕我说他,装疯卖傻发了顿脾气,弄得我也不能说什么了。后来还是县里洞察情况,派人下乡督办各地打窖进展情况,并扬言,谁不按时把窖打好,就派车把谁家的麦子拉走。徐文章听说后,率领家人很快就打好了。可我为了等他,先后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在陡坡村,徐文章的辈分大,家庭人口多,势力大,平日里村干部见他也让他三分。村民们跟他相处得倒也和睦。在家庭里他是绝对权威。儿子们对他除了孝敬外还有几分崇拜。因为他是识字的人,方圆几十里都有人请他去处理事情,帮着拿注意。在这种情况下,徐文章显得很充实,说出话来很坚决,没有商量。儿子们费了很大气力打了一口窖,徐文章突然发现他不经意间选的窖址离祖坟有点近,心存疑惑,不久就生了一场病。病好以后他宣布,这个已经打好的窖作废,让儿子们再打一口。没有人敢出来争辩。千心万苦算是白费了。徐文章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出点力气算球个啥。

  山区的八九月份最有可能下冰雹下雨。村里人说,有时候大暴雨下上一会儿,大水头子顺着沟坡直往下蹿,还能冲走人哩。

  我就等着水头子呢。想起大水哗哗往窖里流,壮怀激烈起来,甚至想象着人们在大雨中呼喊着,在泥泞中摔打着,挣抢着往自己家窖里引水的景象。拍《阴阳》时间太长了,一天天在连人的呼吸都感觉不到的压抑中度过。真该看着“水头子”发泄一下了。每天徐文章手搭凉棚往天上看。边看边对我说:快咧,你看云往西边动着呢。在此期间,徐文章还是频频出门去帮别人看风水。我不让他走,他说我看好了,三天之内没有雨,等有了雨我也回来了。我说:你不说看好了,快了吗?这么多天了,你还是阴阳呢。徐文章嘿嘿嘿地笑:唉,准着呢,准着呢。

  二十多天过去了,终于下雨了。一切都和我预计的和希望的不一样。雨水一阵紧一阵缓。我连忙问徐还有没有可能有大水头子?徐说:怕是不行了,这几天天上的星辰错位着呢,阴阳乱,八卦动,看不清了。我一看阴阳都看不清了,万一今年就这么点雨我还指望什么呀。拍吧。一帮人夜里下到沟底,没看到村民们“呼喊着,摔打着”,倒是我们沿路不知摔了多少跤。我渴望的哗哗大水在眼前却是一丝一缕的小细流,悄无声息,缓缓地流向张开干渴大口的窖底。四周根本没有村民们振奋的喧哗声,他们只需要一家出一个人,用铁锹轻轻地在地上划出一个极浅的水槽,让浸在地面上的水流向水窖,然后回家睡觉去了。徐文章更是不出门了,怕摔倒了不好办。

  有好大一会儿,我不知道是该拍还是不该拍。四周黑得什么都看不见,雨声中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手里的电瓶灯一亮,围在四周的几个人显出影子来。灯一灭,眼睛瞬间冒出一片白光,再一定神,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琢磨着,几年来打窖蓄水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可到了今天我们的出现,怎么就显得这么多余呢。

  拍完了,一行人连拉带扯往坡上爬的时候,我想肯定是我又错了,原本来拍《阴阳》就是想别再那么壮怀激烈,平平静静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怎么总是改不了呢?
 
影片 影人 

获得奖项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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