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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扬的仙境谋杀事件

2004-5-25 10:19  来源:网易娱乐  作者:吕不   感谢 fanhallfilm 的投递
天上的恋人
导演:蒋钦民
主演:刘烨 董洁 陶虹
出品:中国/2003年

  我的邻居们大都年事已高,除了夜半时分一桌麻将寂寞的声音,很少听到其余跟爱情相关的消息。他们喜欢掩护在双重防盗门的后面,窥视一个陌生女人东张西望走进楼道的模样,在缩减距离夸张变形的猫眼里,每个人都似乎目光闪烁,心神不宁。而从前,不是这样子的,在一条挑出屋檐雨滴滑落的街道,一个群居式的院落里,那种陈凯歌在《十分钟年华老去》的短片系列中怀念的水墨建筑,通常爱情与奸情相提并重,甜蜜与谋杀同床共枕。每一种民间故事的萌芽生花,都如同晚报上连载的通俗章回小说,粗略推敲一下,大抵就能熟知完满的结局。俗常的人物,俗常的情节,可是每个情感阶段的进展波折一曲三唱,都暗合了普通爱情家喻户晓的理解程度与权利。

  记得马尔克斯小说中提到的一场诡异消失现象,一位女孩因为私情悄悄与爱人投奔了远方,家人碍于脸面,便刻意捏造了一个神奇故事,告诉邻居们,女孩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她被一匹被单裹卷着飞走了。这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家庭想出来的毫无说服力的推搪之词,可是就像卡夫卡小说中那个骑着木桶去买煤的人,在我们越低处的生活,越能产生飞檐走壁的天真梦想。这个有辱家门声名的女孩,就算多年后得以重返故乡,那也是一段神话的精彩续笔,人们总是健忘的,记住的也许只有一个微风的下午,那匹洁白的飞翔被单。电影《天上的恋人》也是一个类似的时下民间传说,在牧歌式的田园风光里,一个人间仙境,任何一种不被接受的不洁感都会被奇异的现代力量所带走。那个巨大的红色汽球在村庄上空出现的第一天,那个失去声音的女孩闯进玉米地的第一天,一声枪响,就充满了诸多不祥的预感。

  电影的结局,似乎是遥远的都市成了那位天上恋人朱灵的最佳归宿,若隐若现海市蜃楼般的繁华与热闹,都是虚幻的,不可靠的,就算是成全一个失身又失恋的女孩,也是漏洞百出不负责任的。被吞没的一个真相,是无法用一个不存在的都市来偿还的,这不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私奔,只要经得起时间的磨难,也许还能顺便造就一个具备流传潜质的美好爱情故事,这是日益沉重的身体与身后的目光,乡村中最常见也最不能容忍的男女丑闻。我更愿意把这个电影想象成一桩死不离奇的谋杀案,一个人的凭空消失,牵扯出许多无法告人的秘密,每个秘密的背后,都隐蔽着另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破坏神话,也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那么空灵美丽的一个电影,一个如同神来之笔的电影结局,对我来说,就是企图掩埋罪证的慌乱举止。

  原本这就是一个暗藏着特别喻意的残缺家庭,一个失明的父亲,一个失聪的儿子,突然闯进来寻找哥哥的女孩,同样也是一个失语的人。不看,不听,不想说,拒绝侵略性庞大的现代文明,只能以关闭某一部分感官的方式来表达微弱的反抗。惟一健全活泼的邻居女孩朱灵,却因为一次恋爱行为的意外出轨,改变了这个村庄最洁净的空气。她乘着汽球飞去,是暗地里的众心所向,就像在高层住宅扔出的一包生活垃圾,没有人关心它的去向与落点,只是这一刻,打扫了积闷已久的胸腔。这个貌似忠厚善良的村庄,又恢复了往日湿凉阴郁的宁静,这一个共同编造的离奇汽球事件,或许还能为封闭已久未曾开发的自然风光,添置一两个看图说话的旅游胜地。只是这个汽球过于现代化了,传说多半应该是古典的更具吸引力,那个提供便民服务的摄影师也来得过于突兀,更像是买凶拍人乔装打扮的非职业杀手,他的杀伤力类似于诱拐妇女,用一个外面世界很精彩的低浅谎言就能轻易行骗得手。

  像我这样用邪恶想象亵渎美丽爱情的人,其实还是对那个打着商业广告的红色汽球心存好奇的,为什么是一个如此简便而又现代的载人工具,而不是一阵风一阵烟,一口轻气也能让不愿意再见到的一个人远离身边。相形之下的《巴尔扎克与小裁缝》,或者是美人草,同样也是风景宜人交通落后的山区仙境,强调的是大时代的覆盖下,人与人的感情,人与人的爱情,没有一样不是千疮百孔的。只是依靠一个化着老年妆的年轻还乡者缅怀逝去的青春时光,在雨季蔓延的潮热丛林,爱情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摧毁的力量远远不如一个神出鬼没的汽球来得轻灵飘逸。《天上的恋人》有点像押对宝的一场赌局,恋人们之间爱与不爱的游戏越是纯真干净,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电影结局,越会以反常的可信度被温情接受。只是这样的故事,不需要过于具体的时代背景,小裁缝不可能骑鹤飞去,美人草也不可能真的幻化为一棵植物,只有身世不明的天上恋人才有资格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出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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