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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杨瑾的《一只花奶牛》

2007-1-6 13:33  来源:www.fanhall.com 作者:苏七七   感谢 fanhallfilm 的投递


前些日子我到北京去,见到朱日坤。他是现象工作室的负责人,每年策展的纪录片展与独立影像展,对院线外中国当代影像的汇总整理,功莫大焉。我跟他说呆在杭州,许多不上院线的小成本电影没法看到,过了些日子,他给我寄了几张碟来,其中一张就是《一只花奶牛》。


电影根据一个小说改编。说一个年青人,读高中时,父亲因为卖血染上艾滋病去世了,村里小学校的老教师不在了,他就高中辍学,回家当了孩子王。镇上不能给他开工资,给了一只花奶牛做经费,挤奶卖钱。这个年青人一心一意要把书教好,把学校的校舍整修起来,但就算是花钱请镇长喝了酒吃了饭,也还是没批下钱来,一天大雨,校舍倒了,他被椽子砸到了腿。——在这个过程中,班上十四岁的读四年级的女孩子有些喜欢上了这个老师,他的高中女同学也来看过他,还出场了些别的人物:同学马千里,堂兄春子,老村长,和卧在床上听他汇报各种事情的老祖母。最后的结局是,村里不再办学校了,学生并到别村去,老祖母去世了,年青人也要离开这里,到别处去。


当然用文字把一个电影复述出来,与这个电影几乎是两回事。看这个电影的时候,我和阿波都非常感动,因为在这样的一个故事里,能看得出来一个导演的深切的眷恋与忧伤。——眷恋与忧伤这两个词实在都又太书面与柔美了,不完全能说明里头蕴含的感情。这是一个在家乡拍摄的电影,大多数演员应当都是导演的乡亲——在片末有着“感谢村里的大叔大婶”的字幕。他拍这个贫困的小山村,拍这里的人与孩子,是有着内心的爱的,然而因为他爱的对象,承受着贫穷、痛苦,处于无望之中,他的爱也是压抑着痛苦与带着茫然之色的。影片结尾的镜头是一个空镜头,对着青色的山峦,慢慢往上摇,摇到一片空白的天空。定格。


从一个年青导演的角度看,《一只花奶牛》显示出了导演在电影语言上的成熟与天分(导演本身也就是摄影)。他的镜头基本上是一个个长镜头,在场景中稍作平缓的运动,然后找到人物,就一个固定镜头,拍人物的行动。对于场景的描述与对人物的关注,都有着一种熟悉而自然的态度,虽然镜头长,但并不拖沓或者冗长,没有过多技巧性的东西,镜语风格是非常朴素的。但是这种朴素又不是全无想法,它有一种清新的风格,长而简,简单地叙事,但却从中能够让人看到态度与心性。这种电影语言的好,在于它与拍摄对象非常地契合,在这个电影里,内容、情感与形式、风格是一个统一体。


它让人回想到贾樟柯的《小武》,那种在早期作品里最常能够见到的丰沛的感情积蓄与创作热诚,如果说有什么“个人特点”的话,这个导演还是太唯美了些——虽然他并不回避生活中的种种艰险复杂之处,但还是有着一种纯洁而柔弱的质地,因此它不如《小武》有力。它很自然地描绘出了一种“美”与“善”,让人能够体会这样好的东西,但这个东西不能给影片中的人们与村子面对的问题,带来一个可能的答案——当然也没有别的更强有力的人能带来答案。以葬礼始,葬礼终的这个电影,真的如同一首挽歌,是对中国这个农业大国正在崩溃的农村唱去的。


我想得是一个农村成长的孩子,才能有这样的切肤之痛。这样的爱与哀。


看完这个片子,我去GOOGLE了一个导演与影片的情况。导演叫杨瑾,影片已经得了几个欧洲小电影节的奖项,还是北京DV影展的开幕电影,已经得到了一些认可。这些青年电影实践,虽然上不了影院,甚至没做影碟,但任何的投入、努力与积累,总是慢慢能汇成新的流向,让人不至于完全被黄金甲之类把对中国电影的信心打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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