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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井》要钱还是要命,这是个问题

2005-9-11 10:24  来源:网易论坛 作者:qinhui507    感谢 fanhallfilm 的投递


 


今年以来国内大大小小的矿难报道屡见报端,海内外舆论一片哗然。在这样的背景下看《盲井》,多多少少有点歪打正着的意思。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部《包身工》似的反映矿工遭受无良矿场主剥削压迫过着艰辛屈辱的非人生活的现实题材电影,没想到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

两个农村滑头专门诱骗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下矿干活,并处处假装成亲戚关系,等时机成熟后在井下将其杀死,然后借口矿难向矿场主索要安家费。这种发财致富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如同大跃进时期那两句著名的口号——“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在这两个家伙眼里,在井下杀个人跟在村里杀头猪的区别仅仅在于杀猪只能挣上千百块钱,而一条人命却能赚上好几万。当镜头里个体生命的尊严遭遇赤裸裸的金钱与物欲,影片残酷而悲凉的基调也就因此奠定下来。

还好导演李杨没有打算冷酷到底,他适时地放出了王宝强这一决定剧情走向的胜负手。这个《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在被两个滑头视为极具潜质的诱饵的同时,以自己的善良和真诚逐渐打动了其中的一个恶人。当他看见交不起学费的孩子在街上乞讨,他捐出了自己的一份心意;当他拿到了下井后的第一份工钱,想到的却是买只鸡孝敬一下把他带到矿上来的这两位“恩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了悔过之心的恶人甲开始与恶人乙有了不快,要钱还是要命隐然成了两人之间的问题。冲突的最高潮出现在了片尾,在井下爆破前的几分钟恶人乙欲向王宝强动手而恶人甲出手相护,最终两人同归于尽。王宝强老老实实听从矿上的指示,赶在爆破前出了井,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这险恶的人世间走了一遭。电影就是这样给观众留下了一个光明的尾巴,还有一丝淡淡的暖色。

看完《盲井》,很容易联想起《天下无贼》。前者拍于2002年,后者拍于2004年,王宝强正是凭着他在《盲井》的本色演出得到了《天下无贼》里再次露脸的机会。两部片子都有一个相近的主题,即“向善”,不同的是《天下无贼《天下无贼》是商业的向善,而《盲井》则是草根的向善。《天下无贼》里刘若英为了肚里的孩子在寺庙里叩首跪拜从而有了向善之心,在情节设立上远不如《盲井》里恶人甲因自己的儿子与王宝强年岁相彷而对其心生怜悯有说服力;火车上刻意安排大牌演员之间的炫技与比试,也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这一主题。《盲井》不象《天下无贼》那样借刘德华之口直接告诉观众什么是大善、什么是大恶,而是通过主要人物性格的逐渐饱满与剧情的步步推动,让观众自己感同身受普通人之间的尔与我诈与谁是谁非,在平实自然的叙述中,却蕴含着直指人心的力量。

平常挺怕看第N代导演的作品的,一是节奏缓慢,场面沉闷,十来分钟都不换个场景的;二是对白极少,惜字如金,演的人是百无聊赖,看的人是异常郁闷。象贾樟柯的《小武》、《任逍遥》(那部被法国《电影手册》力挺据说还长达三小时的《站台》一直没勇气看)便是如此。可是看《盲井》却一扫这种感觉,这要归功片中的全部对白均采用河南方言。这种地域特色明显的方言带来了极其强烈的戏剧效果,使得整部片子呈现出一股异常鲜活的味道。各种骂人的话穿插其中,干脆利落又风味十足。贾樟柯的作品虽然也是方言对白,但台词量和口语化的程度远不及《盲井》,建议被小贾同志挫伤了积极性的朋友看看这部对白丰富,语言生动的《盲井》,至少在井下听两矿工的对话就让人哈哈大笑——“你老婆嘴大不?听说嘴巴大的女人在床上可能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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