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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电影陌生的人:读《影像冲动》

2005-7-3 0:58  来源:深圳商报 作者:漫步者◎慧远   感谢 fanhallfilm 的投递

读《徐渭集》,我觉得其中有这样一段评论文字写得极好:“大地中不生异人,虽亿万人,谓之无人可。然生一异人而止,觉太寂寞。惟生一异人以为之先,而复生数异人以为之后,始觉此中花花锦锦,活活泼泼,喧喧阗阗,有无限声情,无限意味。”


  《影像冲动:对话中国新锐导演》朱日坤、万小刚主编


  海峡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出版定价:29.8元


  全面归档当代新锐影人影片


  这是一群游走于边缘与禁忌之间的电影人——对于大多数电影观众而言,他们是一些非常陌生的名字,他们的电影也是一些非常陌生的电影;他们既有着极为相似的个人经历,也有着大致相同的个人追求;中国电影独特的时代背景,又使得他们不得不在“体制的约束、金钱的诱惑与大师的笼罩之下”,进行着前所未有的艰难探索;他们创造了当代中国的先锋电影,他们以电影证明了自己的才华与思考、独立与抗争,他们是王小帅、娄烨、刘冰鉴、路学长、霍建起、章明、贾樟柯……,他们的电影则包括《冬春的日子》、《周末情人》、《砚床》、《长大成人》、《赢家》、《小武》、《巫山云雨》……。


  说实话,我是一个不太合格的电影观众,很久以来,一直对中国电影现状处于一种懵懂无知的状态之中,既没有看到过多少样片,更谈不上对中国新锐影人的全面接触与深入了解,但是,阅读海峡文艺出版社新近出版的《影像冲动:对话中国新锐导演》一书,我仍然还是感受到了某种心灵的震动。这是一部对中国当代新锐影人影片进行全面归档的新书,其中内容包括媒体访谈、导演手记、电影剧照、宣传海报等大量有关新锐影人影片的第一手资料,而接受媒体访谈的三十位导演,则囊括了现阶段活跃在中国电影界的年轻精英,代表了其中最具活力的一代。作为中国当代颇富影响的新锐电影人,这些年轻的导演们首先是一些不同流俗的独立思考者,他们大多出生于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他们的求学时代躬逢新时期的改革开放,其时思想文化界的冲击力,使他们经历了一个整体叛逆的过程。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已经“长大成人”的他们真正开始了自己在影像中的个人表达,他们既不媚俗,也不妥协,他们的电影则大多从个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很少受社会的影响;他们执著于对生命对感情对人本性的挖掘,毫不理会来自电影艺术之外的挤压与体制约束;他们追求精神个性、艺术良知和职业操守,也决不轻易放弃自己的独立存在与对社会的人文关怀;虽然他们的电影艺术风格不尽相同,但他们却始终拥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如王光利所说的:“这种对于自己的是非观的坚持,对于真实的热爱,对于虚假的抗拒……”正是这些相同之处,最终使得他们凝聚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娱乐和时效是流行电影的面目,先锋和异端是流行电影的灵魂


  如果从单纯的理论角度来看,《影像冲动》作为一部对话集显然是粗糙的、匆忙的,缺少一种内在的系统归纳与总结,但我个人觉得,这本书的好处也恰恰正是它带有现场意味的原始性,其弥足珍贵之处,不仅在于它是中国先锋电影作为一种独立艺术在摸索中走向成熟的见证,同时它也从先锋电影的视角记录了中国思想解放运动的缓慢历程。事实上,任何一种艺术形式的出现都有其客观的社会背景,或者出于个人表述的需要,或者基于对社会环境的反动,清点中国新锐影人的个人创作,我们仍然不难发现,所谓“新锐”与“先锋”的探索,并不仅仅在于他们的电影拥有怎样的形式,更重要的还是他们在思想上所能够达到的深度。诚如新锐电影人章明所说的那样:“娱乐和时效是流行电影的面目,先锋和异端是流行电影的灵魂。因此,电影需要先锋和异端作为领头羊。一个国家,没有先锋和异端的电影,那么,那个国家的电影文化就没有发展的原动力。”处于边缘位置的先锋和异端常常是超前的,一时之间既不会为大多数人所理解,也不会被主流社会所接受,但是,历史证明,社会的进步其实即是靠先锋与异端为前卫而逐渐达成的,这原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其累积既包括越来越多的先锋电影和越来越多的先锋艺术,也包括越来越多的善于独立思考的个人——以边缘推动主流,丰富主流,扩大主流,并最终与主流融为一个多元的整体,向来就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


  一个只允许一种人存在的社会是可怕的,哪怕这个社会如何富足。读《徐渭集》,我觉得其中有这样一段评论文字写得极好:“大地中不生异人,虽亿万人,谓之无人可。然生一异人而止,觉太寂寞。惟生一异人以为之先,而复生数异人以为之后,始觉此中花花锦锦,活活泼泼,喧喧阗阗,有无限声情,无限意味。”一个有“无限声情、无限意味”的社会即应该是多元的、众声喧哗的,它首先应该容忍异类的存在——从这个角度上说,参差多样不仅仅是考量一个社会是否宽容的尺度,同时也是把握这个社会中每一个人生活幸福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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