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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到底该“说”给谁听

2005-6-11 10:31  来源:新浪娱乐 作者:王磊   感谢 fanhallfilm 的投递


王磊:二次出走的矛盾 崔健到底该“说”给谁听


    如果中国原创乐坛没有崔健,一定会缺少很多东西。不论是褒扬还是批判,不论是平静还是狂澜,都必须要有崔健才行。


  距离上一张专辑《无能的力量》发行六年之久,崔健终于推出了新专辑《给你一点颜色》。这名字乍听起来有些轻狂,或许许多人会说老崔“老夫聊发少年狂”,可其实这“给你一点颜色”并非指的是给你教训和警告,而只是想用颜色告诉你一些不一样的立场和感受。这张专辑分为蓝、红、黄三种颜色,蓝色象征智慧,红色象征心灵,黄色象征爱情。或许在崔健此前的作品中,信息量从未以如此巨大密度融汇在一张专辑里,因此,这张刻画出当代中国各阶层的群生像的专辑,堪称是“描绘中国当代各阶层社会状态的清明上河图”。


  与崔健此前的四张专辑相比,这张《给你一点颜色》在音乐与歌词上都更多元化,更有独立感和整体感。内涵上三种颜色用一条线穿起来,而音乐上则有摇滚、流行、实验电子和Hip-Hop等元素,甚至还有老崔自己独创的山东/唐山混合方言、邓丽君的歌曲旋律、青海花儿的采样、非洲节奏等等。如此地丰富庞杂,使得这已不像一个人的专辑,而更像是一部浮世绘和交响篇章。


  从《一无所有》开始,崔健便已经着力在他的摇滚作品中融入更多的中国民族音乐元素,这张《给你一点颜色》专辑中的《城市船夫》这首歌,用了青海花儿的采样,引擎轰鸣、粗重的喘息、古朴的船工号子等许多音效拼贴在一起,犹如在理性的框架里面尽情地撒野。而其实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城市船夫”,面对命运都得试试逆水行舟,都得忍耐,都得在大时代地下坚忍挺拔,正因此,这是一个真正来自灵魂的声音,感人至深。


  虽说整张专辑分为蓝、红、黄三种颜色,但蓝色在专辑中所占的分量最重,《蓝色骨头》更堪称是这张专辑的主题歌。《蓝色骨头》这首歌虽然讲的是关于一个“写字儿的”的人的事儿,但其实完全就是崔健个人对社会、生活态度的写照,体现了崔健对生命的智慧把握。只有理解这首歌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崔健现在的生活状态,才算真正理解他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而崔健独创的山东/唐山混合方言,是对口音的解放,更是对精神的松绑。——其实这也是代表了崔健在这张专辑中想要表达的主旨,即城市与农村的比较、西方与中国的比较、现在与过去的比较,像《农村包围城市》、《城市船夫》、《小城故事V21》、《网络处男》都是这样的作品,崔健巨大的文化机心再次显露出来。


  专辑中最有意思,也最恍惚暧昧、摇摆朦胧的歌曲,自然是《小城故事V21》。这首歌太长了,于是被分成上中下三段,分段消化这种形式文学性比较强,而在音乐取材上,也是这张专辑里最为丰富的。邓丽君《小城故事》旋律的出现,有着戏剧化的效果,也可以戏谑般地理解为《小城故事》的21世纪版本。从作品内涵层面,《小城故事V21》像极了顾长卫导演的电影《孔雀》里青年人生活的那种状态,散发着上世纪80年代的古旧气息,崔健站在一种爱的角度看一个女孩,设想一个男孩如果爱上一个女孩的话,应该是怎样的感觉。这首歌的往事感极强,像许多人年少成长时内心经历的寂寞、躁动与焦灼,而另一层面,也折射出了老崔的中年心绪。


  在这张专辑里,崔健“说”的远比“唱”的多,他对旋律的忽视也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舞过38线》里使用了朝鲜族的阿里郎音乐,38线在此已经不单只是冷战时期朝鲜半岛的一个符号,而是成了某种时空转换的节点。《迷失的季节》和《红先生》是两首词作和曲调感觉都很相近的作品,主题的诉求都是爱情,而老崔硬是用两种不一样的方式,将它们演绎成了两首截然不同的歌曲。“若是为了爱情 歌曲算个屁/若是为了生命 爱情算个屁”(《红先生》),在崔健之前,我们还似乎从未在中文歌曲里听到“爱情算个屁”这样对爱情如此直接的批判。只是,问题在于,如此没有旋律的情歌,又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呢?


  崔健“说”这整张专辑里的歌,几乎都是一字一字地砸出来的,分外地用力。这样的效果,分明还是在继续与这个时代较劲。也许,老崔的作品在音乐上从未像这一张《给你一点颜色》里一样忽视旋律和不够流畅,但是,在表达上,他还是描绘出了人到中年的复杂状态和情绪。有意思的是,《小城故事V21》(上)的最后一句歌词是“这是青春后的危机/要想解决它 我只能先出去”,紧跟着《红先生》里唱道“出去才是刺激/而不是逃避”,而最后《小城故事V21》(下)则说出“拿出新的勇气 还是回家去/回家把青春的爱情进行到底”。这样的词句,在情绪上是连贯递进的,“出去”和“回家”这样的关键词,是对身陷留守还是出走那种矛盾的状态当中,二次出走所面临的极为矛盾的心理状态最好的概括。所以,这种矛盾的心理,才是崔健现在所面临的问题的关键。也正因此,这张《给你一点颜色》最大的问题,其实已经不是引起多大的争议抑或获得怎样的认同,而是究竟有多少人会真正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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