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会》的先天不足
周黎明先生在《
但我对于这部电影却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在提笔之前,我也反复斟酌过,毕竟要像释凡那样勇敢的鄙视〈美国往事〉,并引起剧烈反响,从表面上看,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而且一般说来,对于这种与正统看法相左的观点,往往是最容易引起同龄青年的“愤怒”情绪,这倒是愤青与所谓反愤青的绝妙写照。
看过很多对于此片的评论,集中在对于“双重人格”的专业或生活化的讨论,以及对于泰勒行为的无责任崇拜(甚至于朋友说,他当地如果有类似的团体,一定要参加),除此之外,就是对影片最后两人其实为一体的剧情设置的大力推崇。
曾经写〈机械师〉时,我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一部值得看第二遍的电影”,但今天再写〈搏〉,我却没有十足的信心将这句话放在开头,懒残曾在〈始终要回归现实〉中提到:
(就像与印度导演奈特沙马兰执导的影片《
我相信还能找到更多的暗示,但总体说来,这种第二遍感觉还是模糊与附会的,相比〈机械师〉在平淡,简单中显出神奇来,后者更为难能可贵。
其实如果将〈搏〉的故事拆开来看,就是一个ZHENG对社会的个人和ZU ZHI,另外将原本可以两个人发生的故事,用“人格分裂”来合成,从而增加电影的可看性。而前半部分,这种两个人的正邪对比的故事,以前也有拍过。故事内容大致为,一个懦弱,一个强悍,由于某种原因,两人走在了一起,懦弱的也被强化后,渐渐的发现强悍的那个已失去了控制,最后就是强悍的被灭亡。那对比这种类型的电影,〈搏〉有多大程度上的改进呢?
泰勒对于强悍,冲动的定义,不局限于同类影片中所谓社会隐性法则中的欺善怕恶,弱肉强食,而且这一条在泰勒与杰克的“交流”中也没有被过多的提及。泰勒更多的偏向于对工业文明的怀疑及物质世界的唾弃,这一点即使是刚开始,“两人”就有了共识。不过,搏击会两条重复的法则,这个组织的形成和刚开始时的日常活动,与对“工业文明,物质世界的看法”并无太大的关联(偷脂肪除外)。成员之间的相互对打,也可以看作是开头疾患互慰团体的一种变相而已。而这个组织如何形成,具体内幕,也由于泰勒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或是最后两人身份设置的掩护下,显得无关痛痒,可以一笔带过。
那我时常会想这样一个问题,对于影片中针对工业文明的思潮,有组织举动,大卫芬奇是只能表达到影片中的这个程度,还是只因为双重人格的介入,不得不有所弱化和加工,或者呢,只是因为对于故事的走向,及泰勒这个本可自始自终,独立成人的角色的最终结局,感到难以把握,才不得不用人格分裂来分散注意力?
当然,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周黎明先生提出“自80年代里根思潮席卷西方后,愤青成为强弩之末。有一笑话,说他们觉醒后全去商学院读MBA了,毕业后掌握着各大银行和证券公司的要职,反正媳妇变成婆婆了。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不难理解为什么《
不过,我还是认为,影片中所表达出来的愤怒和思潮,太过平常和笼统,并无“创意”,这种思想表达即使推前到100年前的托尔斯泰,也早已有了完美的表达。1902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德国史学家蒙森,而不是先前呼声最高的托尔斯泰,评委会认为,托翁的作品,特别是复活,反映了仇视道德和文明的思想,他热衷于自然的生活,断绝与不断发展的人类文明的一切联系,而且对宗教缺乏认识,如果颁给他,必然会助长其那种革命性教谕的气焰。
当然,有人会说,〈搏〉的成就正是在于将伟人的思想散播到普通人的身上。不过,在影片中,泰勒的组织后来似乎遍布全国,成员对他也有着盲目的崇拜和疯狂的幻想,那我们要怎样定义泰勒这个“伟”人和他的组织,能称其为KONG BU 组织吗?或是和黑BANG的区别只是在于有自己的信仰追求,而不是物欲,但这种坚持又能持续多久呢?
当然,我认为大卫芬奇是不欢迎这种讨论的,毕竟人格的分裂,早已掐断了编导以及观众的想象和思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能很明确的人,又能在多大程度上把握自己的行动,状态和目标呢?
至于在出品国和中国的不同程度的反响,我觉得套用周先生的“红杏出墙”还是非常适用的。正如RAVENLOFTEN在回帖中提到“西方的愤青和当下中国的愤青有体制层面上的巨大差异。简单来说,西方,也就是周老大这篇文所指的银幕愤青,基本就是民主主义愤青。而在中国当前的时代背景下产生的大量是民族主义愤青,少数民主愤青还会被前者轰打到右派阵营里面去,连“愤青”都当不成。”我对此观点并无异议。
而且相信这还涉及到一个距离的问题,比如曾经有撰文评论中国知识分子的虚伪性,也是以托尔斯泰为例,大意是,他们平日里怀着崇敬的心情研究托翁的文字和思想,但假设托翁真的住在他的隔壁,每天大谈对社会的看法时,可能首先跳出来嗤之以鼻,划清界限的就是他们。毕竟隔崖“赏”火容易,而一旦自家城门失“火”,首先觉察到可能殃及的,也就是这些池中物了。
总体说来,我们对于这种先天简单,后天加工的愤怒情绪更容易接受,即便是处在一个“人格分裂”的大前提下,原因也是很简单的,我们至今怀抱着“中国功夫”的民族自信心,崇尚江湖草莽,水泥丛林中的侠义精神,只需基于这一点,我对国人“海纳百川”的意识胸怀,还是有着强大的信心和无比的尊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