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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孔雀》

2005-2-28 13:51  来源:Fanhall.com 作者:张小北   感谢 fanhallfilm 的投递
在我看这部电影以前,我不止听到一个人说《孔雀》是和《阳光灿烂的日子》一样出色的电影,堪称近十年来的中国电影的代表作之一。但在我看过这部电影后,我个人觉得这个评价有点过高地看待顾长卫在他的这部导演处女作中所能表现出来的才华了。虽然《孔雀》是一部不错的电影,甚至已经获得了今年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但从整体而言,这种出色大部分是依赖剧本的优秀而非导演本身的功力得来的。而如果我们要评价一部电影为优秀的话,就不能仅仅只是剧本好就可以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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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公映版本已经长达140分钟,但我们所能看到的《孔雀》仍然是相对残缺的一部作品。我看过某个版本的《孔雀》剧本,可能和最初原始的剧本会有所不同,但已经和电影呈现出不同的感觉。对比之下,我们相信顾长卫基本上就是照着剧本踏踏实实地拍了一个片子出来。很遗憾地是,我觉得导演大部分时候在做减法,就是从剧本中裁减掉他用不到的部分,然后拼凑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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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的影像和导演所想传达的主题和情绪都有着关系,所以顾长卫本人虽然可以说是中国目前最好的摄影师,但《孔雀》中的摄影是节制、保守,甚至是谨慎的。在绝大部分镜头中,镜头的移动都很谨慎小心,基本排除了所有不必要的镜头移动。这会让大家觉得这是一种长镜头的风格,但我个人觉得如果不是在情绪和叙事上有连续的话,单一镜头的时间长短并不能作为长镜头的唯一标准。本片中的问题就在于这些镜头的使用可能会给观众一种零碎而跳跃的感觉,因为在镜头和镜头之间很少存在电影语言上的关系,几乎完全就是场景之间的转换。作为对这种风格的镜头信息量的补偿,导演顾长卫非常重视镜头内的人物和场景调度,试图依靠这些元素来弥补镜头叙事方面的单一和沉闷。观众是否喜欢这样的风格是一回事,但从电影角度而言,在本片的大部分室内镜头中,构图和镜头内调度基本上都堪称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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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对于一般观众来说,本片的摄影也一定会给他们留下印象,因为观众很少能在国产电影中看到那么通透的画面和真实细腻的质感。在一部以灰色为主要基调的影片中,观众如果细心观察会发现影片仍然保留了惊人的层次和细节,这是非常难得的。所以虽然有人把《孔雀》和贾樟柯的《小武》、《站台》等影片相提并论,但就摄影层面而言,耗资1600万人民币的《孔雀》还是具有不可比拟的技术优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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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摄影是杨树,当顾长卫他们这一拨具有相当水准的摄影师纷纷改行当导演后,他应当是中国电影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填补头把交椅空白的最有希望人选。在《孔雀》中,杨树表现出了令人叹服的技术水准,影片画面所具有的丰富层次以及细腻质感,使得观众必须要在电影院中看胶片拷贝才能完整领略和体会本片中所能传达的韵味。虽然我相信本片在画面控制上多少会有一些顾长卫的影响在里面,但总体来说杨树还是成功地建立了自己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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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片剪辑角度来说,虽然影片和剧本在处理时间和人物的顺序上有所不同,但很难说哪个更好一些。影片更侧重以时间顺序进行表达,虽然也是分别讲述三人的故事,但在结尾部分就将三人故事合并进行讲述了;而剧本则完全是按照单个人物的故事进行讲述,更象是一个时间有所重合的三段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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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到单一场景上,顾长卫在镜头分切上显然很能沉得住气,大部分场景的镜头数都只有一两个。这样做毫无疑问会拖慢影片节奏,但因为故事本身的张力,使得观众并不会明显觉得影片节奏受到了影响。不过我可以很确定地说,这样一部影片如果是用看影碟的方式进行观看的话,手里有遥控器的观众会感觉比在电影院里看它要漫长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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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要说到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那就是影片中弟弟的部分因为涉及一些现在看来有点敏感的话题而被大幅度删减。这样就导致影片中弟弟的部分有点莫名其妙,很多行为的动机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也就使得这个部分成为影片中最薄弱的环节。因为前后的不平衡,本来很舒畅的叙事到了这里就不得不停滞下来进行梳理,所以这也可能是导演采用了和剧本不同的结构的原因。但我个人比较欣赏的一点改动,是将姐姐多年后在街头偶遇当年的解放军情人场景,移动到影片的结尾。在公映版本中,这个场景将那些因为时间、成本等原因而不得不放弃掉的镜头中所未能传达出的感觉终于提升了上来。当观众看到姐姐在西红柿摊前无声饮泣时,他们终于可以和导演、编剧一同感受到那种“劳苦无常的命运的证据,不被诉说的沉寂衰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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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三个演员的表现,以我个人的观点来看,都是很勉强的。这可能也是第一次当导演的顾长卫有所失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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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角色让人感到一种费解的神经质,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能够从这个演员身上看到多少表演的成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镜头前做沉思状或试图扭曲自己的表情,但可惜在一个大部分都是中景和全景的电影中,她所做出的那点努力还不足以让观众看到她是在表演。我也看不到她在身体语言上有什么控制能力,所能体现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导演让她站在什么地方做出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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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最后的那个在西红柿摊前无声饮泣的镜头里,这个演员都表现的有点过火了,明显有点搂不住火的意思,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能够表演的机会,就恨不得全部拿出来展示一下。这就是我经常感叹的一点,中国现在基本上没有能经得住特写的演员,不是太麻木就是太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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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的哥哥据说很是受到好评,但他的表演仍然有过火的问题。不过考虑到这个角色多少具有一些智力残疾人士的成分在里面,这个度的把握相对说来就会宽松一些。我觉得这个演员的感觉,还是太过于现代化,没能体现出导演煞费苦心所想营造出的年代感。特别是到影片后半段,这个年轻演员的问题就暴露的更明显——缺乏阅历,开始表现出越来越明显的吃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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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弟弟还算不错,但可惜他的戏份被删减的也最多。当然这也和这个角色和演员之间的年龄差距比较小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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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胖哥哥这个演员原来还是我一个朋友的同学,现在这个哥们一提起这个演员,一般第一句话就是“操,丫还欠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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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结尾字幕有“感谢雯丽”的字样,让人很是能感动一番。但根据我听到的一个不靠谱的八卦,这个事情让人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别乱感动的好。你想啊,雯丽在非典时赶到剧组全程陪同了顾长卫,看起来挺感动的,但这个举动要是搁在平时就有些费解了——一般来说,除非老婆不放心老公,才会这么费心费力地盯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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