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王宏伟:我是非常可乐

　　南方周末　　　2005-03-31 15:53:12
　　
　　　□本报驻京记者　李宏宇
　　　
　　　很多资料都说王宏伟出演了贾樟柯从《小山回家》到《世界》的每一部作品。这并不确切，由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三个同班同学(顾峥、王宏伟和贾樟柯)发起的“青年电影实验小组”，在《小山回家》之后又拍过一部短片《嘟嘟》。据顾峥的记录，王宏伟在这部只有一位女主角的影片里，终于可以专心于自己一向感兴趣的制片职务。有一天，这个剧组的拍摄经费只剩100多块，王宏伟让别的人先去外景开工，午饭时分他才匆匆赶来，面部表情极其得意，“原来他在麻将桌边苦战一上午，为我们赢来了足够的经费”。
　　　转眼十年。
　　　王宏伟主演了《小武》，并曾因此上了法国《电影手册》的封面；他又主演了《站台》。这两部电影的DVD都是市面上至今畅销的品种。王宏伟在北京的住处旁有一家并不“专业”的小碟店，除了好莱坞大片，也总有《小武》、《站台》。店里的大姐见了他总嘀咕：“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过了好些日子，她终于拿着影碟问王宏伟：“你是不是这个人？”王宏伟现在还偶尔指点小店的生意：“你应该进《铁西区》！”
　　　在《世界》里，王宏伟扮演一个民工，戏份大约比《任逍遥》里标签性质的露脸多那么一点。他是保安成泰生的老乡，带着一个孩子进城，在建筑工地打工。一次事故，孩子死了，他的父母到城里来领赔偿。成泰生扔下家乡的有利条件跑到北京丰台的世界公园做保安头儿，全是为了想追赵涛，她在这个公园里做舞蹈演员。但是成泰生始终得不到赵涛的感情，也得不到她的身体，于是他有了“外遇”，与一个温州来的女商贩。
　　　影片里的世界公园有句广告语：你给我一天，我给你一个世界。在公园工作的最底层的人，每天都能看到微缩的曼哈顿或是巴黎圣母院。王宏伟觉得，贾樟柯这个点抓得很巧：“真拍北京，谁能拍得了？要拍北京这座城市里国际化的感觉，很难抓得住。不像费里尼拍罗马，那得是多江湖的一个大师级的人物才有可能？一到大都市，我感觉中国导演就没招了，找不到自己的方向，自己都还像是在一个迷宫里。”
　　　前年9月，王宏伟就得到消息，《世界》大约11月开机。他就放下手里的事情等着，一直等到元旦那天才拍到他的戏。他的戏份不多，拍摄总共也就十来天，但也会遇到拍不顺的时候，在外景等一整天也没拍到他。“不像以前的拍摄，以前是比较接近纪实那种方式，这次从调度、制片工艺的细节上要求特别严，所以相当费时间。”王宏伟说，“贾樟柯在制作上开始了一种正规化的企图。不是说以前就不正规，以前也是一种方式。只是现在要面对审查以及和上影、国外投资方等各方面合作，肯定要做得规范一点。这也是必需的东西，要不然以后接到一个大制作，这种团队要是磨练不好，还是野路子，肯定也不行。”
　　　《世界》拍摄当中，贾樟柯看见一则新闻：温州的一座建筑两天后要进行定向爆破拆除。半夜3点，王宏伟接到他的电话：“帮我在温州找个人，我要去拍爆破。”中间就一天时间，贾樟柯把男女主角拉到温州，借爆破背景拍了一场戏。王宏伟对此相当赞赏：“一般导演可能不会去冒这个风险，即使拍完有用，可能还要权衡很多。还行，我觉得他脑子反应还是比较快。”
　　　贾樟柯电影里爱用时代标志式的背景信息。《小武》中街头录像厅传出《喋血双雄》里叶倩文的歌声，《站台》里是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和歌曲《站台》，《任逍遥》里是申奥现场直播和棉纺厂爆炸的电视新闻。《世界》仍多少试图延续这一嗜好。贾樟柯曾想把有关萨达姆的电视新闻片断放进背景，还曾让世界公园的姑娘排练这样一出舞蹈：头蒙黑纱巾，手持半自动步枪。当然，来自各方面的意见把这些个东西全“拿掉”了。
　　　对此，王宏伟也有自己的看法———老百姓真的关心这个吗？他也喜欢时代标记，但得是中国生活的标记。比如他念念不忘《站台》里的一场戏：赵涛和杨荔钠在床头聊天，外面街上一阵喧哗，她们说：“呀，游街呢！”他理想中的表达是直接的表现：白衣的公安、绿色的解放卡车和低下光头挂着牌子的罪犯。“但要封一条街来拍，只有张艺谋拍得起。我们就只能以那样的穷办法来表现。”
　　　王宏伟在贾樟柯电影之外只拍过两部戏，戴思杰的《巴尔扎克与小裁缝》和前年做的一部儿童片《童年游戏》，后者由于资金上的一些问题，一直到现在还没做完后期。平时他和朋友接一些影视广告类的零活，过普通人的日子。作为老同学，他愿意在任何时候被召唤到贾樟柯的电影里，不管戏份多少。“我就是个标签式人物。”
　　　做个标签好不好？
　　　“那得看是‘非常可乐’还是‘可口可乐’，我是非常可乐。”他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