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独自等待〉良性整合（笔者重剪版）

　　[watermark]看了伍仕贤导演的《独自等待》，影片中的某些段落让我想起《台北晚九朝五》，但在同样光鲜的外表下，《独自等待》没有那份渗出的苦涩与酸痛。伍仕贤无疑是随性的，我不知道他“中外合资”的身份及在很多国家生活过的经历，对他的电影观念，到底有多大的影响？我只能猜测，他更容易接受文化的全球化概念，求同存异，所以这部电影可能会被中美及其他各国观众普遍接受。
　　伍仕贤：“我觉得这种东西可能还得要一个第三方来评价吧，因为我自己从小就是很自然的，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具体哪儿更西方或者更东方化我自己可能是评定不出来但当然是有一种感觉，觉得要拍一些稍微更国际化的一些主题，对我来说可能更容易一些，可能我一下就能感觉到，像《独自等待》我拍的就是给国内观众看，但是我能很自然的拍出来以后，让国外的人也能看明白，为什么，或者怎么弄。”
　　美国《综艺》杂志评价：“《独自等待》为观众带来真挚的笑声和深刻感触，是对伍迪-艾伦和诺拉-艾芙伦的现代浪漫喜剧地盘的入侵。《独自等待》是一部可以令观众心情愉悦地走出电影院的佳作。”而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是个极高，甚至是过分的褒扬。伍迪艾伦绝非表层的幽默，而且他的喜剧对于受众有着很明显的地域阶层限制，而诺拉艾芙伦，即使是她最受争议的《家有仙妻》，我都在其中感觉到了女斗男争的主旨。
　　伍仕贤：“《综艺》杂志实际上是属于美国最权威，而且业内的一个东西，所以它的影评大家看得都挺重的，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在东京电影节评了我们的片子，所以一发过来，很多美国那边的朋友给我发过来祝贺我，因为这种影评对于在海外市场卖片子也有一定的帮助，所以能有这种评论出来，当时很高兴，也是一种鼓励，也希望每一部片子都做得更好。”
　　不过，我随后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偏信则暗”，只从东方思考角度出发，而产生的偏见。正如之前有评论认为伍的《车四十四》是在揭中国人的丑，而伍仕贤本人回应，《车》在国外参展时，根本没有人将这故事与中国挂钩，只是认为这种事在世界各个角落都可能发生。
　　《车四十四》的格调是比较灰色的，而《独自等待》的感觉完全不同，不知道这种特点间的转变，是有一个什么样的考虑？伍仕贤：“没有，说实话我拍电影是希望能尝试各种类型的故事和风格的东西，而我一般定镜头语言，和整体的，包括表演定位、剪辑风格等等，都会根据影片本身的内容来定，像《车四十四》本身就属于有点儿伪纪录片的那种感觉的故事，也不是说有什么大转变，说白了，《独自等待》的剧本是在拍那个之前写完的，本来是先想拍这个。”
　　伍仕贤曾说过，通过漫画改编的电影不会接拍？伍仕贤：“因为太多了，现在包括很多美国电影，永远都是前传，续集，后传，我就觉得有点儿过了，不是说我不愿意看，我也挺愿意看那种片子的，比如我现在也特别期待《超人》，但我觉得有太多其他的故事可以先去拍了，暂时我是不愿意去接拍那也类型的东西。”
　　《独自等待》的故事很简单，情感波动也不是很强烈，与前段时间的《青春爱人事件》不能算是同一套路。影片中的台词处理很随意，甚至保留了一些常用，无伤大雅的粗口。不知道在通过审查的时候，在这方面有没有遇到问题？伍仕贤：“我觉得其实这次，说实话，我觉得电影局一直挺支持我们这个片子的，很多方面，因为现在很多政策方面的东西慢慢放得越来越宽，当时也是有几句话，当时让我们改了一下，其他的，因为当时也能看，其实这个影片本身是挺阳光的一部电影，而不是一个特别压抑，或者不健康的。所以从语言上，本身它属于比较幽默的东西吧，我相信大家也能看见，不要觉得哪儿有点儿不好，因为出门了就能听到人家这么说话，所以没什么。”
　　我想即使对于伍仕贤来讲，在处理国内城市题材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与“梦幻”“超现实”之间的把握分寸。影片中有着大量的主角“想象”中的段落，而且由于夏雨饰演的陈文是个恐怖小说写手，所以又顺带将恐怖场景也插了进来。这是一种超现实的夸张吗？伍仕贤：“我觉得这段戏实际上有几个原因，除了我这部影片的第一个目的，当时加了这场戏也有一个故事上的需要，由于他一直在写恐怖小说的东西，最后大家看完以后也知道，到了最后是他跟她，他觉得应该写点儿真心的东西。所以是通过这样一个变化，对于他自己的作品，但是在前面，也有一场戏是他跟他自己在谈话，但是那个自己也是他恐怖小说里的那个人物，要是没有那场戏的话，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无面人，肯定就会让人家觉得很跳，而且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所以当时我必须让观众看出来，他写的那些恐怖小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类型的东西。因为我觉得要仔细观察的话，那一场，虽然很多人觉得拍得挺恐怖，但是影片的情节等各方面，其实是属于特别傻的东西，就是说他写的那种感觉也就那样儿，他其实并不适合那种东西，所以当时就采取用那种方法。”
　　伍导的人缘应该很好，陈羽凡，袁泉，李霞，吴大维，英达等人都来助阵。特别是周润发为了自己内裤的事，最后也来电影中“探班”。
　　而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陈羽凡便池签名一段。倒不是羽凡演的有多过瘾，投入，而是这个“幽默”段落，让我想起了张国荣先生在《满汉全席》中与袁咏仪在相同场合下的握手戏。伍仕贤的回应：“这也是属于把握机会的一个概念，所以这影片里所有的人物，都会有几次有这种机会，他们最后把握没把握，大家看了就知道，但是羽凡有那样一个机会是，人家看完了他的演唱感觉也挺不错的，反而他的第一句话是能不能签个名，人家都已经说了，你唱得不错，有机会一起聊聊，不管是不是客套话，是这样一个感觉。另外说得最简单的，当时觉得挺好笑的，有这么一种，就是为了让观众能觉得好玩，但是这场戏其实也是有它一定的意思在里面。”
　　《独》的影像风格算是取各家之长。开头一段各主要人物出场，在夏雨无处不在的画外音介绍中，影像上会有一个定格，这在很多的英国电影中经常会见到；影片中很多场戏的开头与结尾，总是以很干脆的镜头来处理，如切西瓜的开场，墙上图案变动画来收场……区别于一般国产电影的拖沓。
　　我曾经尝试着分析周星驰与彭浩翔电影风格的不同，认为前者是将不同的笑料，影像剪辑堆砌在一起，而并不很关心内中的逻辑关系，而后者的电影中，则往往会有一条贯穿始终的主线。而伍仕贤的《独自等待》，我个人觉得比较类似于周氏的手法，各种俏皮话，流行用语，玩笑场景，包括客串明星，都可以被看作是分散的点，随后被镶嵌在电影的各个角落中……
　　伍仕贤：“我觉得，首先我也是从小就看过周星驰的电影，也挺喜欢看的，但是我并不愿意拍那种风格的片子，因为我觉得我不适合拍那种感觉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实际上，可能周星驰的电影属于比较无厘头喜剧式的东西，这一点他已经做到经典了，没有人能够超过他。而我的这种影片里的幽默和喜剧成分实际上是来自于生活，很多是台词的那种幽默，或者是人物之间的尴尬，或者是关系，所以风格上我觉得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到演员的表演，好象除了龚蓓苾之外，夏雨和李冰冰都不是最初的考虑。夏雨的成名之路，颇具传奇色彩，不过由于形象的限制，我觉得对他的演艺事业还是有所限制的。在《独》中，形象与角色还算吻合，但感觉夏雨缺少一种亲切感和吸引力。李冰冰之前在电视剧中还是以侠女式的刚烈女子角色居多，而我感觉她的脸形不是很好，很难有一个非常出彩的造型。而这一次，伍仕贤应该是绕开了外表，直接捕捉到她性格中的多面性。刘荣这个角色，既性感，又偏执，既强硬，又脆弱，倒是很对李冰冰的脾胃。而且冰冰之前的表演总有些紧绷，故作姿态之感，而这一次，他和夏雨的对手戏中，加入了不少的小动作，还有不少的“笑场”来过渡，很好的把握了表演的节奏，张驰有度。
　　福建演员龚蓓苾，之前出演过伍仕贤的《车四十四》。她的五官很有特点，虽然不能算是特别精致，摆放的也不是绝对到位，但整体感觉却是一种不平衡中的平衡。她在《独》中饰演李静，本来这是个类似于港台肥皂剧中常见的默默无闻的暗恋者的角色，但龚蓓苾演来感觉有所不同，她不是感情上的强者，也同样不会是弱者，虽然最后与夏雨未成正果，但传达出的还是一种哀而不伤的感觉。她气质，演技的另类，以及在各种女性性格间的随意转换，可能也是会被国外经纪人公司看中的原因之一吧。
　　那伍仕贤到底看中龚蓓苾身上的哪一种特质呢？伍仕贤：“因为我觉得，她演戏，首先的一个感觉是她特别能放得下，尤其女演员，我发现有很多其实属于特别在乎自己的外表和形象，但是她，像《车四十四》里面，就是那种特别普通的样子，衣服特别邋遢，长途汽车司机的那种，她完全不在乎，灯光是不是打在脸上或者什么之类的。包括在《独自等待》里面也是，没有想让她有多么漂亮的那种感觉，可能往后一点才能带出来。另外我觉得她表演的感觉，我觉得挺舒服的，在一种比较自然的基础上，但是还是有内容的。而且很奇怪，我发现，因为我们这两天都在国外放，国外的人对她特别疯狂，看完了可能就喜欢她这种形象，或者对她表演的那种感觉，他们可能是觉得挺接近于他们，比如那种浪漫喜剧，当时，包括前一阵子签到美国的经纪公司，我相信跟这都有关系，因为他们就看完了影片，当时跟我联系，说要找她，找里面演李静的那个演员，我说这个我可以安排。而且我本身也是，如果有合作过的演员，如果以后还是有合适的角色，我也希望能继续合作。”
　　正如有评论认为19世纪的音乐是创作，而到20世纪则是演绎，可能电影也在悄悄的经历着这种转变，这是个将各种电影元素重新糅合的阶段。所以，不妨这样来看《独自等待》，这是一次将不同意识，观念，不同电影手法，元素加以良性整合的尝试，在其中你会发现很多，听到很多，感受很多，但未必会去思考很多……所以我以上的所谓“思考”，也可能都是些废话；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独自等待》是部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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