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心和窝囊的心

　　村里富了，安上了有线电视。看着影视频道偶尔播出的上世纪的港片，我常有种欲哭得感觉。那个时代的观众不挑剔，看部香港录像就很过瘾了。要是看上部限制级的，或者导演有点创新的，那就更过瘾的没法说了。香港电影以其独特的节奏，画面，故事结构吸引着洪水猛兽盗版DVD到来之前绝大多数中国影迷。现在港片陷入了绝对的低潮，所谓的爱看电影的人不再看香港电影了，只有低龄的学生朋友们还喜欢看那些打扮鲜亮的港星的夸张表演。
　　香港电影有很多独特的类型，例如武侠片，喜剧片，鬼片，言情片……其中由徐克，成龙，袁和平，李连杰，洪金宝，程小东等人打造的武侠世界更是让人看了兴奋不已。这样的片子以前在中国大陆是看不到的，这是宣传暴力的，青少年看了会产生坏影响。我们国家的青少年在社会大家庭和团组织的关心和爱护下，一尘不染，如果犯了错就是受到腐朽没落的资本主义的文化的侵蚀！后来，一个靠拍文艺片出名的导演也拍了一部武侠片——《英雄》，该片在中国赚足了银两，好像仅仅是赚足了银两，其他的，或许还有完全毁了一个导演在挑剔的影民中的名声。
　　在此，我以梅尔吉布森的《勇敢的心》来验证《英雄》的货色。
　　电影是拍给现代人看的，或者说是当下的人，而不是拍给古代人看的。《英雄》拍的是刺秦的故事。开拍之前我以为张艺谋要拍荆轲，那人算是个英雄，为了国家的独立自由献出自己的生命，虽败犹荣。在《勇敢的心》中的华莱士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心也是朝着自由和独立的。而在《英雄》中，主题成了专制。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是在一个专制国家，我们又不可能看不到我们的统治者在合法性危机中拼命维持着独裁，开展各种形式大于内容的所谓先进行教育。而我们的民间已经以各种主动或者非主动，自发或者非自发的行动来对抗独裁制度，不管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一个自发扩张的民间社会逐渐凸现，尽管还无力马上改变现存制度，但社会在经济上和价值上的日益多元化，正在以滴水穿石之功不断地蚕食著僵硬的政治一元化。《英雄》中的英雄到最后还是屈从了统治阶级。而《勇敢的心》当中统治者始终是以小丑的身份出现的，他们用各种见得人或者见不得人方式维持自己的政权和夸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人民永远都是他们的羊圈里的羊。所以电影中把权力阶级搞得比较萎缩是顺应人类发展的潮流的，杀死个狗官会让人觉得解恨，如节日般。“与官方节日相对立，狂欢节仿佛是庆祝暂时摆脱占统治地位的真理和现有的制度，庆祝暂时取消一切等级关系，特权，规范和禁令。这是真正的时间节日，不断生成，更新和更替的节日。它同一切永恒化，一切完成和终结相敌对。它是面向永远无限的未来的。（巴赫金语）”
　　英雄是怎样一步步地成为英雄的呢？在《勇敢的心》中，残暴的英格兰国王杀了华莱士的亲爹，亲哥哥，媳妇。华莱士不是那种战争狂人，他没有战争癖，他是被一步步逼成英雄的。这倒有些像《水浒传》里的好汉。而在《英雄》中，影片的主题是秦始皇统一中国是顺应生产力发展的，是正确的。在这样一个前提下，所有英雄们的反秦活动都是愚昧的，无名在最后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并向秦始皇承认了错误。无名，残剑，飘雪等人都是社会名流，吃喝不愁，还有闲情练字。其他百姓的生活场面没拍，估计也是大战之后终于安居乐业。那么刺秦还有什么意义？刺秦之前那么多的人做了那么多的事都变成了愚昧的人做的愚昧的事。
　　我们的唯物主义历史课本说，人民群众是历史车轮的推动者，而不是仅仅几个大人物。《勇敢的心》中，有很多士兵征战的场面，还有华莱士独自出征被捕的镜头。而在《英雄》中，历史被几个大人物操纵着，其他小人物小百姓连扔块石子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也许会为剧组剩下许多雇临时演员的钱，但这样使影片看起来特别不真实。
　　什么是英雄？英雄在我的印象中是能为了某种事业英勇的死去的人。英雄还要有人格魅力，有魄力。华莱士算是个英雄，死之前还高呼自由，让人激愤万千。而《英雄》中无名也死了，但死之前他承认了错误，承认了自己是个不懂历史发展规律的白痴，但懂了之后又太迟了，按照法律秦始皇要杀他，秦始皇怕自己没面子还不敢阻止士兵杀无名，虽然他可以。当今中国的面子问题这么严重原来秦时就这样啊。一个所谓的英雄就这么窝囊的死去。
　　
　　2005-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