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为什么这样臭？！

　　“豆腐”为什么这样臭？！
　　冯巩新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水平基本停留在80年代。该片收罗了一批观众面熟的笑星，主要演员都是有头有脸儿的人物，在这国片不振的年月儿，也算得上阵容庞大了，而且，冯巩本人还升格做了导演--不过这并没有使该片与冯巩同志过去所主演的某些主旋律性质的电影拉开距离，相反，因为被一度受惠于国产主旋律电影的相声演员掌握了最高权力，这部将媚上变本加厉的所谓新作反而汇集了老国产喜剧片的所有臭毛病--与其说它是娱乐片，不如说是贯彻《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的献礼片更合适。也许未来的政府奖会有所赏赐--对这类反映好人好事的题材，权威奖向来是尺度放宽关怀备至的--给让人掩鼻的片子颁奖，简直成了惯例。
　　从1987年的《业余警察》开始，笑星冯巩在银幕上扮演了一系列小人物，其中比较惹人注目的角色是在影片《站直啰！别趴下》（1992）、《埋伏》（1996）、《没事儿偷着乐》（1998）、《谁说我不在乎》（2001）中，这些作品或者由名导执导，或者改变自知名小说，都有着精英文化的背景，此类影片既表达了社会转型期中人们的焦虑情绪，又为社会底层人士大胆代言，将生活真实一一展现。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电影较比文学创作一直表达极其受限的，所以，《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这样见证现实残酷的故事改编成电影后会易名为赞美生活的《没事儿偷着乐》。
　　虽然电影已经不像文学作品那样敢于直接挑战制度造成的压迫、杀伤力锐减了，但精英文化的思想意识仍然在影像化的过程中骨断筋连地保留着，为影片增加了分量。因此，作为演员的冯巩其实是没有资格妄自尊大的：在这些优秀影片中，真正的主角是编剧和导演--一个相声演员想步入这些光影缔造者之列，没有北野武的天分与勇气，就应该作罢：庸才只会浪费胶片和侮辱观众的智商。事实上，冯巩决定炮制“臭豆腐”之前已经把导演之位拱手让给最能发掘笑星潜力的著名导演黄建新，只是因为档期不合，黄建新无法就任，冯巩才“演而优则导”了一把。
　　没有精英文化背景作保护的冯巩作品将糟糕到怎样的程度呢？看看他与任梦主演的《离婚合同》（1990）就不难推测豆腐有多臭了。
　　《离婚合同》一片的导演宋江波不仅执导过主旋律影片《蒋筑英》，还是第一个将王朔小说改编电影定性为痞子片的人（至今，这位身兼行政职务的导演宋江波一直没有拍出能超越《顽主》的喜剧片）。在《离婚合同》这部貌似喜剧却比较严肃地探讨两性话题的寓教于乐作品中，“离婚事件”的“道德罪错”意味有所淡化、并为笑料产生提供了温床。
　　人们道德底线的“下沉”以及性话题的公开，正是社会日益开放的体现。不过冯巩在这部片子中塑造的形象是缺乏代表性和深度的：明显脱胎于相声和小品的表演以及故事只能使以真实影像为基础的电影看上去比舞台演出还假，比如可以在一无所有的舞台上大显身手的赵本山，一旦置身实景主演电影，他身上明显做戏的痕迹往往让观众无法容忍，其批判社会问题的言词也随之火辣感消退，因此，将只能在“春节晚会”充数的相声和小品表演搬上银幕，显然并非聪明之举：有限的舞台空间至少还可以给观众提供想象，而电影表演的戏剧化呈现只能践踏并扼制了观众的想象，所以，舞台上的“真善美”到了银幕上就会成为“假丑恶”。
　　而且实践已经证明，受众面越大，官方对文艺作品的控制越强硬，比如《站直啰！别趴下》之类的故事题材绝不会通过春节晚会节目审批，春节晚会不可能给这种具有精英文化背景的喜剧提供立足之地，官方欢迎“安全无害”的喜剧，即使明知道要浪费全国观众的时间并暴露节目审批者的弱智，主办方也要把这些无关痛痒又臭又长的节目包装得热热闹闹的--近些年来，以相声滑坡为借口“另起炉灶”的冯巩一直在此类无耻节目中摇旗呐喊充当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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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目前的怪现象就是，好多演员和导演不知道“春晚节目”被电影镜头放大后将会产生怎样的恶果，仍然争先恐后地往电影圈里钻，炮制所谓的娱乐的贺岁的“笑星电影”--这些像春节晚会节目一样“安全无害”的“笑星电影”使国产喜剧片与精英文化彻底割裂开来，如同丧失了讽刺功能的相声必然滑坡一样，没有精英文化作基础的国产电影开始大量流失思想钙质……
　　因此，像政策保护下的主旋律烂片一样霸市吃香的冯巩作品式“笑星电影”，其实是失去喜剧精神和悲剧内核的低级趣味的喜剧。这样的电影和我们在80年代观赏的几毛钱一部的电影一样，只会让我们心里充满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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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故事是这样的：三轮车师傅刘好，一个好人，常做好事，媳妇跟人跑了之后，只得到婚姻介绍所找辙，与对象接头时把肉麻当有趣的场面直接反映出这部电影脱胎于春节晚会节目的本质，随后发生的艳遇不断、坐怀不乱情节陪衬出一个社会新人的光辉形象，故事说好人有好报，可惜这个好人人欲泯灭、性格消失--这种社会新人恐怕很难赢得人们的仰视和尊敬。
　　按说北野武也做过相声演员，怎么人家拍出来的电影怎么就那么具有男子汉气概呢？！
　　不过这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比张艺谋的《幸福时光》还多那么一点点诚意，至少故事情节没有假得太离谱。
　　李祥瑞 2005、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