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一般的爱情小说:爱?那可不一定
暮已成昼
《飞一般的爱情小说》
英文:Love Is Not a Game, But a Joke / Flying Same as Romance Novel
香港 1997年
导演:叶锦鸿
主演:林海峰、许志安、锺汉良、舒淇、李绮虹、伍咏薇
片长:93分钟
这部电影的英文名——Love Is Not a Game, But a Joke。
三个青年来到一家旅馆。他们共同的目的是来香港寻找Karen——一个他们都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他们约定,不许登广告,不能依靠任何媒体,谁先找到她,另外两个就自动退出。于是一场游戏,或者说,一个玩笑,从那一天起开始,以爱情的名义进行。
每一天,他们在城市街头,在茫茫人海,执着的寻找。一个每天捧着相机,在她可能留连的地方照相,却撞见了一个风一样自由不羁的女孩;一个听信算命的忠告,相信在公车上会遇见他的梦中情人,却恋上女司机身上的味道;还有一个,和一个女警察日日在街头寻找各自的初恋,却情不自禁的相互吸引……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身边都出现了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他们开始不自觉地接受现实,准备开始新的感情。
而爱情就是这么爱和痴情男女开玩笑——就在这时,那个他们一直自以为爱着的 Karen终于出现了,三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放开怀中人,狂奔而去,奔向心目中的爱情。但是在最近的一个街口,在与她咫尺之处,三个情种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迟疑不前,甚至互相谦让。
莫非一直顾着往前奔,甚至来不及停下来想想,有没有改变追逐的初衷。奔跑本身追寻本身,几乎就是全部目的,而那个笑眼盈盈的女孩,也不过是沿途路过的风景。
这又是一个关于寻找的爱情故事,不同的是,他们从同一个起点出发,也看似向着同样的方向,而终点,却是那么不确定。
还记得那个小小山贼,念着“波若波若蜜”不辞辛苦的重返五百年前,他以为自己是来挽救来生的缘分,以为只要能战胜时间,爱就可以永恒不渝。他在寻找的过程中邂逅了一个谜一样的女子,他不断告诉自己,他讨厌她,他不过是想利用她去成全他不朽的爱情。
——你的心告诉我,你最爱的人不是我。我觉得,你穿越五百年的时间,也许并不是为了来找我,而是为了她。你我都不得不承认,这是天意,也是传说中的缘分。
原来连我们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都迷失在寻找的路上,分不清何处是故乡异乡。
——你来香港不是为了我,我来香港也不是为了你……
——如果你没有来香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小婷,我一直在想,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走过的路,有那么长,小婷,我也难过的……
但你对自己的感觉无能为力,爱,它真实的发生,固执的存在,无论你怎么忽略,怎么挣扎,怎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爱情的终点,不应该是她。
那一刻她就这么飞到你身边,如同生命中突然出现的奇迹,你无力抗拒,其实也,不想抗拒。你张开双臂,就这么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但是明天呢,明天你们会在哪里,会不会还抱在一起,谁又可以确定?
也许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又会飞离你身边,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讯。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何时会成真,能不能在异乡街头重逢——那都不是你可以了解的事,因你身在局中。
我们最初的追寻,是为了什么,要寻找多久,能不能最终得到,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
听到舒琪泪光盈盈的说,我觉得寻找本身,要比找到更加美好。
所以她总是不断播着那个电话,想要点一首歌给他,执着的守候在他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你看她笑得,那么幸福。
在等待与寻找之中,前方的路充满了期待与冥冥中不可知的变数,你大步流星的奔跑,风从你耳畔吹过,心好像马上就要腾空而起。你不用顾虑不用怀疑,只是一门心思的奔跑。
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找到了是不是就可以拥有,真的拥有又会不会再失去。
爱情它那么玄妙那么捉摸不定,你就只能这么任由它带着你飞翔,看不清前方,也找不到真相。
爱情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总是无法在适当的时候,于茫茫人海中,遇上适当的人。总是在一个转身间,心仪的对象就已经擦肩而过,而另一段陌生的缘分却站在面前,对你微笑。等你神情恍惚的伸手想要挽留,它也许又会转身飞走
一切仿佛在水中,爱情像鱼儿游来游去。你维持不了平衡,拼命的挣扎,也许却向更远处漂去,反而“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你放弃了希望,随波逐流,看命运把谁带到你身边,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也许反而可以与子偕老。就好像黎明和张曼玉各自寥落的漫步街头,一个转身,就可以相视而笑。
我一直以为,爱是应该永恒不变的,应该从一而终,应该坚贞不渝,应该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但是慢慢的看过一些变故,走过一些风景,开始明白,也许这才是爱情的本质,如同就是风中飞舞的杨花,正因缥缈才更迷人,正因自由才更激情。那些生死相许至死不渝的爱情电影,不过是我们对那迷人而短暂的感觉的刻意挽留,画饼充饥。没有什么缘定三生,没有什么前尘后世,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好像滚动的骰子,最后停在哪一个数字,一切随缘。
爱,也许就是不一定的。
就好像长藤上的铜铃,铃声起时,你分不清,是藤上风动藤动铜铃动,是风停藤停铜铃停……你听到它悦耳的声音,你的世界因此而美好,那就够了。
不是说不一定,就要游戏人生,而是在得到时能够加倍珍惜,在失去后能够坦然面对,在分手后还能对缘分,心存感激。
爱情从来不是一场游戏,因为它不可能有最终唯一的赢家。它其实是一个笑话,笑你看不破旗动风动还是心动,笑你以为每一次偶然的邂逅都是命中注定,笑你走遍世界只是要寻找那一张脸,真的找到却又恍如隔世止步不前。
因为爱情,从来就没有固定的剧本。
你有没有在节日跳过多人参与的盛大圆舞,每一曲终结,你的舞伴都会更换。一个个心动的瞬间就这么在眼前滑过,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曲终时,谁停在你身边,你和谁共舞的时间最长,你开始牵着谁的手,你曾远远眺望的是哪一个姑娘,似乎都那么不可预料。
重要的是,你一直专心的移动脚步,你紧紧攥住她的手,你随着音乐尽兴的舞蹈。当她终于不得不转出你的怀抱,你们至少会彼此怀念这片刻的共舞。
爱,可不一定就认真,认真,也不一定就能得到,得到,可不一定就真的快乐,快乐,也不一定就能永恒……
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人的感情也是如此捉摸不定
那么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是活在当下,抱紧眼前人。
在电影的结尾,三个年轻人坐在渡轮上,其中一个找到了最爱,另外两个依然还在寻找。而不远处,女司机幸福的依偎着她的爱人,舒琪还在执着的打着她的电话,为初恋点着歌……你看不清,他们爱情的结局,会在哪里。
爱?那可不一定……
如果细究的话,叶锦鸿的《一碌蔗》之于《半支烟》恐怕绝不仅限于片名对仗、工整那么简单,(如古龙“流星.蝴蝶.剑”对“天涯.明月.刀”),只说两部影片内在的对应关系就颇为微妙。嚼蔗与抽烟明显是编导自身对往昔情感记忆的具体反映。而舒淇在《半支烟》和《一碌蔗》中近乎“女神”的形象则充满了象征意味:《半支烟》中代表的是爱恋的感觉和难舍的记忆;《一碌蔗》中则似乎象征了少年的春情冲动,尤其结尾处舒淇与阿凡的对视一笑更预示着阿凡青春时代的终结,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只停留在那甜中带涩的微笑回忆中去了——这与《半支烟》最后舒淇历二十年仍青春永驻与曾志伟共舞的隐喻手法相比,虽然不够新奇另类,但却多了一份真挚朴实之感。
叶锦鸿的电影虽然文艺气息颇浓,但却不象陈果电影的沉重灰色,相反一些局部细节倒非常地轻松有趣,《飞一般的爱情小说》、《半枝烟》、《薰衣草》和最近的《一碌蔗》莫不如此。而此类有趣的噱头尽管不免带着些许商业味道,但叶锦鸿却能聪明得使之不流于俗套,我想这才是最难得的。
作者:魏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