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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茶:荡入时光彼岸的一朵涟漪

2009-02-22 21:21:15   来自: zooey  评论 湖畔公路
    这是在一条孤独的路上,走着一个孤独的人。路是陌生的交点,孤独是渴望的彼岸,情节只好轮回上演。
  
   电影是男人和女人孤独的容器。它无法剥离男人和女人,除了进入。进入男人或女人,或是男女牵手至零点零一毫米处的空气之中,或是他们脚下公路所直奔而去的主旋律或边缘的未知。而他们都可以被叫做故事。
  
   于是对容器的剧透就有了公共情节:男人在公路的拐角处遭遇女人,设法与她相识,经过必须的折腾,最后终于牵到了手,走到一起,走出拐角。《湖畔》这个短片关于泡妞的方式是笨拙的,不必打上请勿模仿的标签。更无需遐想他们之间的到底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一加一等于二或三的事情,因为它没有横向铺张好莱坞版内容,而是以纵向深入到时间、光影、静物、动作以及声音等被还原的最初面貌,并作为符号和意象从意识领域植入人心——这就对它的观众有了一定的要求,拒绝好莱坞版的表情和质问,它必然是小众的——当然前提是你需要有一个绝对安静的,属于自己的时间以及平静的内心,还有进入世界的耐心和觉悟。当你走进风景,它会为你留下一朵涟漪。
  
   涟漪中的那景、那物与那人构成的画面深深会让你再进入一点——让你在它们所交织的联系中,发现一种叫心事的东西,你会对其背后的状态,产生感觉和直觉上的牵引和透视。
  
   在唐棣的这部处女短片中,牵引和对符号的透视是他最成功的部分。他不按一般的叙述来说一件事,而像写诗,用意象和符号构成联系,故事的真相隐藏在这些联系的背后,它才是真正被还原的真实,而真实就是,作为旁观者角度的追踪与猜测,看起来确定,又那么不确定,它并非事实。在读者(毋宁说是读者而不是观众)眼里,自有各自不一的真实。这种真实在于消解特定的情节和人物特征,它是大众化的,是被勾勒出来的轮廓,是内心深处足以引起共鸣的感受的真实——又有什么能比内心的感受更为真实的呢?长镜头给了读者足够客观的选择余地。
  
   于是此片并没有对主角脸部的特写,甚至你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在黑白偏暗的色调中,人物是剪影,更像是你或我,他或她。我们(他们)的背影覆盖了一切。长镜头从一开始就蒙上了无边无际的冲动:还原你们。将现实给予最大程度的还原,特定的湖畔公路的那处拐角、路灯、树木,让这些融为一体的不会运动的家伙消解了“人”的本身。它们正在用各种角度注视经过它们身上(身边)的人,发生的事——镜头作为眼睛,也将导演消解。事物是无意识的,可导演对自己的消解却是有意识的,他看事物的角度,他看人物的角度,和他的审美、潜意识的冲动联系在了一起,他忘记了自己,可又重新找到了自己,他控制了镜头,镜头忘记了他。
  
   当音乐响起,或落下,当光线抚摸道路的痕迹留在了镜头上,并用光的方向告诉你这是个寂静的午后,或是早晨。而它又并非一直都是寂静的。在很有寓意的日升月落之后,当男人终于载着女人在公路上经过,之后有一段特别长的公路拐角静景。这里的音乐变化就显得十分重要了,由音乐进入,结束后长时间的沉静,然后再起音乐。镜头的画中无人,音乐像时光,我嗅到了时光在行走的味道,所有的暗示都纷纷诗意了起来。没有出现的男人女人在公路之外,在我的感受的牵引中,他们应该开始了第一段相识的快乐时光。
  
   他们在短片所有的镜头中,都没有对话。但这不是没有发生对话。动作和场外者角度的静默代替了话语。这是潜在的沉默语言:第一次冲突沉默是为了认识喜欢的女人,男人故意骑上自行车去撞女人的自行车,是孤立、陌生和试探。第二次冲突沉默是两人相识后在湖畔吵架,是女人推开男人从背后突然来袭的拥抱并将之推倒在地,扬长而去,是试探、粗暴和拒绝。语言因消解而无效,淡出深深的沉默和压抑,静默为其代言。推倒和目送女人愤然远去之后就有了密布的乌云这个镜头,接着男人骑车一声疯狂的呐喊,平衡的释放。自行车的各种细微的声音,都是语言,张口为他说话,却不为人知,换回更深的沉默。
  
   压抑到极致需要释放,而释放过后的平衡,则可获得一种内敛的平静。不那么张扬,镜头下的两个人走在公路上,距离和动作有些拘谨,看见迎面一对牵手的情侣打笑走过,促使男人的手自然地伸向女人,感情便有了圆满回归。
  
   这应该是一个相互暗示和自我转变的过程,压抑、疯狂的举动都必须有一个落脚点,比如一声呐喊,就显得极为重要。路的平静是踏实的,安稳的,才能延伸向远方。人的内心也需要有个平稳的回归,也只有这样,爱和生活才可以真正开始和继续。从这里也可以对唐棣的心境哲思窥视一二。
  
   导演知道如何运用视听冲击模拟内心的感受将读者带入。比如突、乌云和呐喊构成了相互连接的极具暗示的符号,压抑感逼迫而来,至击人内心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而最出色的一组镜头是,以尖尖小船头上平视湖面的角度,画外的女人丢的石子一颗颗在画里掷出涟漪,船头在悠扬的音乐中一荡一荡,像是内心的涟漪和荡漾,一种美好的感觉,恋爱的感觉,让人晕眩和陶醉的感觉,像是人身在船中,在湖面行驶的错觉,后来船静止了,涟漪依旧。接着是女人坐在岸上船边丢石子的全景。石子越丢越远。一个涟漪和电子的高音颤音一起荡到镜头中,慢慢扩散,这一涟漪激起了紧张的波澜。这是对女人心里活动的暗示,却将它转嫁到观众的感官中,这技巧就显得尤为高超。
  
   这是对《湖畔公路》的一次次粗显解读。它带着这些被击中脑波,噙着相同的经验一起走上这处拐角,拐角后那看不见的延伸处是个意外的收获,是乌云的散去,是柳暗花明的惊喜,是平淡的回归。在这里找到的一声呐喊或叹息,都将随着时光在路上遗留,直到故乡还是故乡,路却不再是那条路,它再也看不见,那时微微的一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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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
湖畔公路 
导演:
唐棣 
编剧:
唐棣 
上映年度:
2008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 
主演:
林两荫, 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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